烏黑的髮,金耳墜紅簪花。 飄逸的衣衫鮮艷而寬大,只是簡單的眼神交流和招呼點頭,那張深色而深目濃眉高鼻樑的臉上,便笑出了一幅熱帶風情畫。 拿著曬好的衣服回到家。或許下一次再打開門,水泥製的叢林,便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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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髮,金耳墜紅簪花。 飄逸的衣衫鮮艷而寬大,只是簡單的眼神交流和招呼點頭,那張深色而深目濃眉高鼻樑的臉上,便笑出了一幅熱帶風情畫。 拿著曬好的衣服回到家。或許下一次再打開門,水泥製的叢林,便能成真。
夜裡那些無法忽視的嬰啼,我總認為是來自阿香家裡(何況阿香亦從未否認),可這數個月間的頻繁做客,不要說嬰兒的聲音,在阿香的家裡,我絲毫找不到任何有個還會哭成那樣的嬰兒生活的痕跡。 「阿香,」某次屏著氣的做客,我終於提出了請求:「我可不可以看看寶寶?」 阿香的臉上又出現了那莫名其妙的短暫空白,隨後她起了身:「跟我來吧。」 跟隨著阿香在走廊裡左拐右繞(這座房子有這麼大?),阿香背對著我使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她推開了一扇房門:「寶寶就在裡面。」 經歷了這幾個月的洗禮,我以為我的嗅覺早已對這奇異惡香失了靈,可直到跨進房門的那一霎那,我才知道我所以為的無敵,不過是因為還沒見識過更加張狂兇猛的香氣。 只見那房裡的各個角落都點著阿香平時用來待客的線香,菸霧瀰漫的房間正中央,睡著一張嬰兒床。 床裡安放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裡頭隱隱傳出了稚嫩的嗓音。 我掀開了那孩子身上的薄被,只見一張滿是皺紋的褐色小臉,上頭釘著一對血紅色的眼睛。咧開的嘴裡滿是獠牙,還不斷的對著我手舞足蹈,發出呵呵呵的傻笑。 我急忙將薄被甩回孩子臉上,急著想逃離這間無論是在色香味上都太恐怖的房, 卻只聽見阿香「喀嚓」的一聲把門鎖上:「這孩子餓好久了,我還在煩惱怎麼辦呢。」 在嬰兒撲到我身上的那一剎那,我絕望的看見了剛才被我一腳踢翻了的線香。 那哪裡是什麼線香呢? 分明是一具乾縮到只剩拇指大小的嬰胎,細長的部分正是嬰胎原先用來牽連母體的臍帶......
[小說]香(中) 只見阿香拿了一柱線香點上,那股子氣味便像是掙脫了什麼禁錮一樣噴薄而出,厚重而綿密的將我團團圍住,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可那香味卻像是有意識的一般無孔不入,我感受到了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頭髮,每個器官都已經漸漸地染上了這股眼前這個女子身上的、這個家庭獨有的奇異惡香。 坐了不到半小時,我終於因為受不了這個空間裡的濃重氣味落荒而逃。那香氣聞著聞著,總覺得還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危險氣息,像是再聞久一些,我的肉身靈魂,也將要被那氣味毫無保留的吞吃殆盡。 可說也奇怪,夜裡的嬰啼依舊,而我卻無須耳塞的隔絕亦能睡得安穩,在鬧鐘響起之前便已睜開眼睛,亦是前所未有的氣爽神清。 而沒有遭受香味浸淫的隔夜,嬰兒的啼哭聲如尖錐,一下下的挑動我的神經,連耳塞和安眠藥都沒能保有我的一夜安寧。 一開始我只以為是巧合,可隨著後來幾次阿香的邀約,我才證實了那充滿攻擊性的暴虐香氛確有奇效。因此後來根本無須阿香邀請,我的雙腳便會像是循依著生存本能,自動的走到阿香家門前(然後全身的臟器都一起要鼻子共體時艱)。 只是有件事我總想不透。
[小說]香(上) 樓下新搬來一戶人家。 說老實話,在他們搬來的好幾個月裡,我都還未見過這戶人家裡的任何人,所謂的「一戶人家」,完全是我依照我所聽見的、關於他們的聲音,所形容出的想像。 每個即將入夢的夜裡,我都能聽見來自樓下無休無止的嬰啼,夾雜著一把年輕女聲間歇性的溫柔低語。 這樣的噪音某種程度上已經造成了我的不得安寧,但想著我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北漂租屋仔,我也只得買好耳塞,然後祈禱我不會聽不見鬧鐘,或是我能在該起床的時間便自然甦醒。 直到今日,我在到陽台洗衣服的時候,這家子和我之間的生活隔膜,才終於划開了一道豁口。 那女人一襲白衣,粗黑濃密的頭髮紮成馬尾辮垂墜在右肩前,一雙清麗而乾淨的眼睛含著笑意,讓人想起那些尚未被這個污濁的世界給糟賤的、通透而美好的一切。 可她身上卻散發著一股馥郁濃烈得刺鼻,幾乎可以說是艷俗的香味。 女人的名字叫做阿香,丈夫在海運公司上班,常常得跟著貨櫃船出海,所以家裡常常只有她一個人。 她的中文有些奇異而陌生的口音,不算難聽,可卻總讓人覺得有些在意。 「啊,寶寶還這麼小,」想著大家以後都是鄰居,該有的寒暄還是少不了的:「你一個人帶肯定很累吧。」 聽見了寶寶,只見阿香的臉孔滯了一下,隨後又露出了略帶些內疚的微笑:「不好意思,最近肯定吵到你了吧?」 為了表示歉意,晾好了衣服的阿香死活都要拖著我到她家裡去坐坐,也算是替她慶祝新居落成。 一進門,阿香身上那股香得令人反感的氣味又濃烈了幾分,像是這個空間裡有道無形的氣場,會排斥所有意圖進入它的人。
開始在網路上揮灑文字,居然已經一年了。 一開始其實只是不想再沉溺於自貶自棄的情緒裡,想著用自己曾經最喜歡,最能廢寢忘食的一件事,來讓自己從悲傷裡轉移注意力。 寫著寫著,那些自卑的、自覺不配的、過度自我檢討的情緒以及行為,居然就不見了。 再後來,越來越多的機會找上了我,我被延攬進了某個蒸蒸日上卻求才若渴的團隊裡,見識也見證了他們的能耐。團隊的掌事本事大脾氣更大,卻也十分愛才。雖然因為某些原因她不能支付我薪餉,可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她總會像對她自己的員工一樣,都留給我一份。 而讓我更加感激涕零的,是所有她能教我的,無論是職涯上的技能抑或是待人處事的訣竅,都像是待自己孩子一樣的傾囊相教。 縱然我寫作是一種自我療傷,可我也因此收穫了好多我曾經亟欲渴求的肯定、掌聲還有機會。 可我發覺,我好像也已經不這麼想要抓住那些東西了。 前些日子和一位忘年之交Mrs.B出了趟門,我向她說起了我這一年來從文字裡把碎了一地的自己一片一片拼回來的心路歷程。 「難怪,」B看著我若有所思:「總覺得你的文字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傷痕。」 傷痕,是嗎? 清明連假前夕,我點開了好朋友 軟爛事務所的對話框,發出了一串訊息:「我可不可以請你幫我設計我的頭像?」 在看見這張畫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愛上了它,像是這張圖從來就該為了我而生,為了我的文字,呈現出一個一眼即明無須言說的意象。 小時候常聽見那句話:「傷痕是光透進來的地方。」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總覺得美雖美矣,卻不像一句適合我拿來鼓勵自己的話。 而看見這個頭像,我卻突然理解了那種自小到大的違和。 對我而言所有我經歷過的疼痛,都將凝聚成最廣袤最溫柔,卻也最強大,能夠孕育一切的海洋。 海洋發出了光,照亮了世界,也點亮了正午時分本應黯淡無光的月亮。 在無聲的呼痛以及自淚腺回收後流進心裡的淚水裡,我找到了我所有的心之所向。 因此,傷痕於我而言,象徵的並不是接收,而是供給。 那些心裡無法磨滅的傷疤,全部都是最強大的力量湧現的地方。
[馬特市民專屬福利] 最近又回鍋馬特市了,發現不少熟面孔依然活躍著,也多了好多生面孔。 而我也在各位前輩的分享下,架設了自己的網站,並且用馬特市的writing nft和某間咖啡店談到了合作行銷。 所以,我決定也在這裡邀請各位馬特市民們喝杯咖啡。 只要在下方連結文章內留下你的LikeCoin錢包地址,我就會送出一份writing nft,而持有這個Writing NFT的人在這個週末起就能到臺灣大學對面水源市場二樓的滴咖啡兌換 拉米尼塔‧征服者咖啡浸泡包一包。 懇請大啊多多支持啦🥰 https://matters.news/@wanther97801/383187
[創作]小說-借 我是一個職業投機者,這個世界上,舉凡任何涉及博弈的事物,都是我賴以維生的工具。 喂,什麼職業賭徒,你們不過是嫉妒我吧。 這個世界上,無論是白手創業發家致富,抑或是勤勤懇懇加薪升職,都需要倚靠運氣的青睞。 而我不過是從這個世界上千萬種仰賴運氣生存的方法裡,選了最直接的一種。 沒有誰高誰低誰對誰錯,一切都不過是抉擇之下的結果而已。 說是這麼說,可我最近卻遇到了職涯瓶頸。 一開始,我不過是在車站裡捐助了一個哭著說自己沒有錢卻急著回家的小妹妹。 「我這個月的薪水還有十天才會發下來,」那小妹妹的年紀應該沒有我的一半吧,哭得聲音都跑了調:「可是我阿嬤病得真的很重,我怕我再不回家,就來不及了...」 做我們這一行的人,是很看重行善積德這種事的。聽到這裡,我連忙從口袋裡挖出皮夾,把身上僅剩的兩張千元大鈔都給了她:「多的錢買點營養品孝順阿嬤吧。」 「真的很謝謝你,」小妹妹哽咽著,眼眶鼻頭都紅了:「叔叔,你可不可以幫我留下你的聯絡方式,等我領薪水,我一定馬上把錢送還給你。」 其實在掏出錢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認為這兩千元能夠再遠渡重洋回到我身邊了,可小妹妹誠懇的眼神是如此的令人無法拒絕,我只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寫下了我的手機和姓名。 看著她在驗票閘那一端感激的揮著手,我本人就和我的錢包一樣,又清爽又輕鬆。 可說也奇怪,自打那一天之後,我在牌桌上便再也沒有贏過。先是牌九,再是麻將,最後連我最拿手的BJ21點,都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兵敗如山倒。 我的身家也開始令人心痛的出帳多進帳少,那些曾經的戰果,已經逐漸支撐不起我日常的生活。 「阿琳啊,」我亦敵亦友的老牌搭子阿中聽到了這裡,對我搖了搖頭:「我看你這是被人借運了啦。」 阿中年輕的時候跟著大師學過風水堪輿,雖然還不到能夠完全取代大師的地位,在地方上也能說是小有名氣,更是我們這群牌友裡的王牌軍師----所以,雖然他的牌技是我們這群人裡最糟糕的,但我們也沒有人會認真想從他身上贏太多走。 你們這些讀書人說的什麼來著,萬貫家財不如一技傍身嘛。 他說,借運是一種非常陰損的術法,百分之百的損人利己。可唯一的破解方法,也是再找一個人,向他借來你被借走的運氣。 否則... 「輕則傾家盪產,重則家破人亡啊。」阿中嘆了口氣,為我準備好了開光點眼的道具。 阿中說,既然我是在車站被人給借運借走的,那麼我就也到車站去,選擇一個氣運最旺的人,然後想盡辦法跟他借到我被借走的兩千元。 「除了這個之外,」阿中把沾了水的樹葉在我的眼皮上點了點:「你還要請他留下一串數字給你。」 「蛤?」被樹葉水珠的冰涼濕冷弄得睜不開眼睛的我更加摸不著頭緒了:「要數字幹嘛,簽樂透啊?」 「這數字是加深你跟他之間連結的重要關鍵,」阿中在我的眼皮上吹了口氣:「啊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一開始四周先是模模糊糊的色塊,然後阿中那張市儈的臉便開始在我眼前逐漸清楚。 「欸你行不行啊,」看著阿中那張與開光前並無二致的臉,我不禁白了他一眼。 「你看我當然啥都看不到,」阿中指著落地玻璃外的騎樓:「你看外面。」 只見廊簷下行走著的,是一片又一片紅紅黑黑的霧氣,再仔細一看,原來每一片霧氣包裹著的都是一個人啊! 「這個方法只能維持三天的望氣能力,」阿中拉開麻將館的門:「這三天你就儘可能找到你所能見到的最紅的人吧。」 接下來的72小時裡,我開始在車站裡蹲守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才發現我有多低估了這份差事的困難度。 相信大家都聽過那個老掉牙的故事吧?有個仙女讓一個尋找愛情的小男孩到沙灘上尋找最美麗的貝殼。 這個故事第一次出現在我人生裡的時候,我就和大家一樣不以為然,想著肯定是那小男孩眼高於頂又人心不足吧,在有限的時間裡,「最」這件事本來就是主觀的,而不是客觀的。 而我現在,便受困於那片有限而主觀的沙灘裡了。 不過說來也有趣,眼前熙來攘往的霧氣,幾乎都是黑紅雜駁,截至我蹲守的第69小時,我倒也還沒看過純粹的黑或紅。 或許在我了結這場是非之後,我也能夠寫出一篇勵志的文章,勸導人們不必為了一時的幸運或不幸驕矜或神傷吧,畢竟人生自頭至尾,本來就很難說出到底是紅裡帶著黑,抑或是黑裡帶著紅。 就在我決定從眼前裡這些不純粹的氣運裡隨便挑選一個色階出手時,一片濃郁的大紅猛然閃進了我的眼睛。 那紅就像我無憂無慮的童年裡最期待的農曆新年,廊簷門楣上懸掛著的,外祖父親手寫的春聯。 濃豔而飽滿,象徵著這個世間上最所向披靡的美好純粹。 定神一看,是個顫顫巍巍的邋遢老頭,帶著一個美艷的紅衣女郎----想來我眼裡所見的紅,也不單只是氣運所致。 我吞了口口水,那女人可真漂亮啊,真絲細肩帶紅裙裡裹著曼妙身體,皮膚像豆腐一樣又白又嫩,像是隨便一掐都能掐出水。 纖巧鎖骨之上是一張迷人的巴掌瓜子臉,細細的描繪了紅的唇和黑的眉。 老實說,先姑且不論氣運,光憑這麼個老頭子能夠有這麼個美人隨身,就能斷定這老頭子肯定不是什麼凡人。 而接下來的一切進行得異常順利,老頭從他鼓鼓囊囊的錢包裡隨意抽出了兩張大鈔----隨意的像是拂去皮夾上的兩張藍色碎紙屑----,然後在我特地從文具行裡買的筆記本上寫下了他的銀行帳戶和手機號碼。 「這數字和錢越有關係、他越常用越好。」阿中的話此時又在我耳邊響起。 「真的很謝謝你啊。」我也像那小妹妹一樣,向那老頭子堆起滿臉的感激涕零。 「快不要這麼說,」老頭子身邊的紅衣美人開了口:「是我才要謝謝你。」 還沒琢磨透這位美女話裡的意思呢,只見那美人猛然撲進了我懷裡----原來她和我一般高啊----,細細描繪的優美紅唇猛然張大,露出了裡頭燦亮而尖銳的獠牙。 「人家餓好久了呢。」 「欸,妳最近也太誇張了吧。」車站的一隅,礦石專家撿著散落一地的千元大鈔,埋怨的看向正在剔牙的謬思:「以前一個月餵妳一次也就夠了,現在妳一個星期要吃三頓?」 「還不都是你,把人家胃口養這麼大。」維護完口腔健康,謬思緩緩的收回了獠牙,又變回了那個騙死人不償命的紅衣港風美女:「這個賭徒身體裡的慾望是夠啦,可是摻了太多迷信了,吃起來好苦嘔嘔嘔。」 「有得吃就很好了,還嫌。」收完了阿琳留下的千元大鈔,礦石專家轉頭看向謬思:「走啦。」 「對了,你最近不是說想投一個文學獎,」謬思對著礦石專家迷魅一笑: 「要回家寫作業了嗎?」
[創作]小說-紅色背包 我有個紅色的背包。 說我「有個」其實不太精確,這個紅色背包其實是我唯一的背包。 這個背包在求學的時候,一般裝滿著衣服、學校所在處的土特產、筆電還有沒做完的報告,後來的內容物其實也沒怎麼變,只是沒做完的報告換成了填不完的報表。 這個背包陪我走過了所有北討--沒有南征是因為,身為一個國境最南出生的孩子,只要不在家鄉,都是北漂。 背包上則掛滿了每個階段裡累積下來的情分--同學送的玩偶、上司送的玉、妹妹送的她同學從哈佛大學帶回來的週邊商品,還有朋友限量發行的文創手作。 星星散散零零碎碎的,卻也全是好兆頭。 所以,它當然也陪伴著我考上了人生第一次經歷的國考。 「欸,你背包放後車廂啦,」從國考分發到的單位第一次返家的時候,妹妹叫住了背著紅色背包便想擠進後座的我:「等等後座還有人要坐,不要整天在那邊占位子。」 妹妹說,爺爺的帕金森氏症越來越嚴重,成日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脾氣也越發暴躁。換了好幾個外籍看護,都在短短的數日內被嚇跑。 所以爸媽咬著牙硬是請了我們即將迎來的第一位本籍看護,說對付爺爺這類患者特別有一套。 「爸,這是我們幫你新請的阿美...」踏進爺爺家的玄關,媽媽的話都還沒說完,便被爺爺一連串流利的粗口給打斷:「X你X痟XX,X破你老XX...」 「阿伯,我是阿美...」阿美阿姨湊近爺爺臥著的竹席躺椅,爺爺卻仍未消停:「破XX,X你XX的老XXX...」 阿美的語氣卻依然平和且堅定:「阿伯,我是阿美,以後換我照顧你。」 這時,大家都以為早已因長期臥床,連最基本的行動能力都已經淪喪的爺爺突然暴起,左手用力的掐住阿美阿姨的脖子,右手則是捏起了拳頭,眼看就要往阿美阿姨身上招呼!! 「爸!手放!(台語)」爸爸連忙上前攔住了爺爺的勢頭,可年邁的爺爺此時卻像是神力灌頂,肩膀隨便一扭便掙脫了爸爸的阻擋,左手更是加重了箝制,讓阿美阿姨的臉漸漸浮現了隱隱的紫脹。 嬌小的阿美阿姨和年邁瘦弱卻怪力十足的爺爺就這麼推推搡搡的來到了我擺著紅色背包的沙發邊。 阿美阿姨的雙手此時全都用來試圖擺脫頸項之間的禁錮而未果,因缺氧浮現紫脹的臉,此時看起來又像是大了一圈,喉頭間發出的咯咯聲,像是生命隨時會交代給爺爺的左手。一個踉蹌,阿美阿姨便被爺爺給摁在了我的紅色背包上。 而此時,爺爺掄起的右手,像顆沒有感情的鐵球,朝阿美阿姨身上一下一下的砸著,砸著,砸著。 先是呼痛、求饒、求救,然後是細細的抽泣聲,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拳頭撞擊在肉泥上的聲音。 倒是窗戶外的細碎耳語漸漸多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夭壽哦,歹失德哦...」 爺爺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他的臉上佈滿了阿美阿姨四濺的肉屑,雙眼也如同鮮血一般的發亮通紅。 而我的紅色背包也早已被阿美阿姨的鮮血染就,紅仍是紅,只是原先的健康乾燥早已不復在,而隱隱透著令人戰慄的腥臊黏稠。 可我的錢包還在裡面啊,還有工作證、住處的鑰匙、國考上榜的通知書,還有整個家族都期待著的喜訊與榮耀...... 「欸,你很誇張欸!」猛烈的一推,我回到了疾馳的快速道路上,映入眼中的是妹妹不滿的臉:「你昨晚沒睡喔,坐個車也能睡到打呼!」 「我們還沒到家啊。」原來只是夢,我揉揉眼睛,心裡卻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對啊,剛剛忘記跟你說了,我們還要先去兩個地方。」媽媽從前座轉過身,滿臉的歉意:「我們要先去載阿公的新看護,再把她送去阿公家。」 眼前又像是佈滿了來自夢裡的腥紅,一股顫慄自心底油然而生:「那個看護,叫做什麼名字?」 「她叫阿美。」
家裡面有個和父親同輩的姻親長輩,因為我的爺爺奶奶各自是家中的么子么女,所以這位長輩也長了我的父親一段不少的年歲。 長輩出身望族,小時候匆匆的、遠遠的看見,總覺得他和其他的叔伯也沒什麼不同。直到現在這個也開始為了生活勞碌奔波的時候,才漸漸看出了他出身望族的雍容氣度。 長輩有個獨女,在很年輕的時候便與一個家世很懸殊(年紀好像也很懸殊)的男人有了孩子。這個消息一傳回家族裡,便炸開了鍋。族裡的女眷們,上至掌事的老太君,下至這位獨女年紀相仿的姐妹,個個都是遍地打滾捶胸頓足,好似未婚懷孕的人是他們本身。而族裡的男人們亦是逮著了機會便開始嫌棄、揶揄起創造這個事件(還是其實是這起事故?)中那名男人的家世、職業甚至年齡等客觀條件,甚至毫不掩飾的痛罵起這個男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嘈雜而混亂的情勢裡,卻聽見了這位長輩慢條斯理卻堅定而不容質疑的聲音:「沒關係,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讓他們結婚,要是不和的話,就再來離婚。」 後來的一切,倒真的合了這位長輩的話。獨女和那個男人結了婚,沒幾年後,也因為性格不合而離了婚。 可這件事也迎了來了它最好的結局,長輩有了個外孫女,是個嘴很甜,笑起來更甜的孩子。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我也該回來噪音玩耍了吧!!!
【小說創作】-幸運的貞子 四周很黑。 不用睜開眼睛我都知道,我又回到了這個狹小陰暗潮濕的所在裡,坐守著我所有的一切。 我僅有的一切。 唉。 一年年的,我從映像管爬到了液晶,我的歸宿,還是只有這口井。 我所擁有的,也不過是這口井裡的陰冷清寂。 說到這裡,想來大家都知道我是誰了吧。 不過或許,你們只猜對了一半。 還記得那捲讓我舉世聞名的錄影帶嗎? 故事的結局永遠是「看了這捲錄影帶,要是七天內不拷貝一捲讓別人承受此等恐懼,那麼看過錄影帶的人便會死去。」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也疑惑過,那麼拷貝一捲讓別人看的人呢?是不是就能從此平安無事長命百歲? 我想我不該問的。 因為後來我才知道,拷貝與否,不過只是死亡先後的差別而已。 接觸過這捲錄影帶的人,終究都會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欸,什麼犯罪團夥,什麼多層次傳銷? 硬要為我們這些數量持續增長的姐妹們套入一個頭銜的話,我們應該算是NGO吧。 畢竟,我們又不靠吸收下線賺錢。 啊抱歉,扯遠了。請你們原諒一個孤單的人習慣性的嘮叨。 總而言之,所謂「貞子」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而是一個數量龐大並且持續增長的女鬼群集。 嚇到你的貞子和嚇到你鄰居的貞子,有可能並不是同個人。 我們可都是有自己的業務範圍和職掌的。 縱然幾十年來,我在享受完電視機裡的五光十色和人們的驚嚇(順便多收割幾個姐妹回來)之後,依舊得回到那口我棲身的井裡,承受著一成不變的孤寂,但我卻從來不覺得我的生活有什麼不好。 和汙濁而煩雜的人間比起來,井底的空氣雖然潮濕了些,卻顯得那樣單純而乾淨。 直到最近。 前幾天,我的轄區裡搬來了一戶人家。依照學姊們所留下來的守則,喬遷而睡不好的第一個晚上,便是下手的好機會。 於是我按照所有人都知道的SOP,把那個mp4檔案(做鬼也是要與時俱進的)放入了他的電腦裡。 然後在午夜時分,我掩蓋在瀏海下的視線,精準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桃花眼,沒有我所熟悉的驚懼,反倒隱含著令我意外的驚喜笑意。 「這髮質很好欸!!」那王八蛋,竟然還伸手摸了一把我覆著臉的長髮:「一定是老天爺可憐我找了三個月都找不到髮模,特地賜了一個這麼美的頭髮給我啊!!」 天啊你腦子有病吧?哪有人這樣不照劇情走的啦? 你不是應該要嚇到口吐白沫然後開始上網google,這七天都活在恐懼、食不下嚥夜不能寐裡,然後時間一到,就自動變成我們姐妹的一員嗎? 對啦我知道他是男的,但你有看過男的貞子嗎?反正死在我們手底下的到最後都會變成姐妹啦!!! 你愛冷靜你自己去冷靜,你全家都冷靜,我才不要冷靜!!! 逃回了我所棲息的古井裡,我真的真的越想越生氣。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我,從來沒有!!! 那王八蛋手裡也不知道塗了什麼,我被他的手碰過的地方,現在都還像是微微的發著燙。 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第二個午夜時分,我一秒不差的又透過他的螢幕抵達了他家。 「抱歉,我昨天嚇到你了吧。」那對桃花眼此時卻沁著羞赧:「是我太急躁了,對不起啊。」 經過了他的自我介紹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 Josie,目前正在半工半讀著美髮造型設計系,也正在為兩個月後的國際盃美容美髮大賽做準備。 「我半年前就報名了,但我找髮模找了三個月,真的都找不到適合的。昨天晚上我看到妳的頭髮真的太高興了,一時得意忘形我才...」Josie一說起美髮便眼神發亮,看著我絲毫不起波瀾的反應,才停了下來:「抱歉啊,學長姐老是嫌我囉嗦,但我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美髮...」 我長久以來棲息於枯井裡的黑暗日子,像是終於被他眼裡的光彩給照亮。 我開始期待起了以往都是例行公事的午夜時分,期待起了每個晚上,一秒不差的抵達他家。 期待起了聽他說話,以長髮作為屏障,直勾勾的盯著裡他眼裡的光。 可期待的同時,我又感到害怕。 一般來說我們每個個案的工作時間只有七天,工作時間一終了,無論個案的情況怎麼樣,結局都是死亡。 我每隔著長髮之簾看一次他的桃花眼,他的死期就近了一些。 唉,怎麼辦呢? 無論是成為貞子前還是後,我都是一個順服命運的人。 不管是那捲錄影帶把我帶到了這口黑暗潮濕的深井裡,還是迫使我把一個又一個的人類變成了我們的姐妹,我從來沒有抗辯或甚至抱怨過一句。 可這個人,我實在是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他也成為我們的一員。 想著想著,遇見Josie的第四個白天,我在我們貞子的DC群活動頻道裡,看見了一則公告訊息。 各位貞子們,你經常為僅有七天的工作時間而感到緊張嗎?你經常為過於倉促的工作進程所造成的粗糙成果而感到捶胸頓足嗎? 那麼就請你提交你的出道計畫吧! 點開一看,原來是貞子始祖感嘆現在這種靠影片一傳一的傳播效率太慢了(到底她想要這麼多人幹嘛?統治世界嗎?),於是開放了各位貞子妥善利用現今娛樂碎片化的特性,要大家提交出道計畫,要是計畫通過審核之後,或許以後就能在ig、youtube、tiktok、或甚至噪音上看見貞子們透過自己的大顯神通進而迷寐眾生,讓這個世界變成專屬於貞子的古井宇宙。 聽起來很瞎對吧,但我知道,這是我的機會。 我能和Josie長相廝守的機會。 於是我熬了兩個夜(其實是你們人類的白天啦XDDD)寫出了一份企劃,說著我要怎麼從當Josie的髮模開始,一步步的控制著他,讓我正式成為天下第一髮模,最後以美髮博主的身分紅遍全球... 我的企劃書成了整個計畫的第一聲槍響。貞子始祖還特別召見了我,用力的拍著我的肩膀:「年輕人不錯,好好幹啊。」 而我鬆口答應成為Josie髮模的那一天,正是我和他相遇的第七個午夜。 終於,在他的神手快剪之下,我的臉完整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妳知道,」在我的瀏海徹底落地的那一刻,我也終於完整的看見了Josie的臉。他那雙燦如繁星的眼睛,終於不顧一切的和我望向他的視線完美交會:「妳到底有多美嗎?」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只見那雙桃花眼猛然的貼近,裡面滿滿的都是我的模樣,還有再也無法掩飾的溫柔深情......
【小說創作】-富豪傳奇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關於富可敵國,關於權勢滔天,關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那些耳語,必定脫不開這個名字。 「Hoak。」 沒有人知道這四個字母所組成的單詞究竟是姓還是名,抑或只是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符號。 但這個名字,卻在任何世界上需要用到錢的地方,無人不知而無人不曉。 他就像大亨小傳裡的蓋茨比一樣了不起,也像蓋茨比一樣富有而神祕。 是的,縱然他總是在這座城市蛋黃區裡最貴的地段,夜夜笙歌的辦著一場場的party,可過了這麼多場夜裡的紙醉金迷,卻仍然沒有任何人能夠知道他腰纏萬貫的原因。 不少記者前仆後繼的想要從各種角度旁敲側擊,取得那些人人都想知道的,關於他是如何擁有如此揮金如土的能力,可招待所滴水不漏的防禦卻總讓那些記者們的偷拍行為一次次的鎩羽。 又過了好幾年。 某一如往常的日子裡,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新興媒體,終於獨家披露了關於Hoak致富的秘密。 說來也有些諷刺,拿到這些資料的那位記者,是一個大學畢業都還沒滿一年的楞頭青。 「我直接走進去的啊。」那孩子對著社會大眾的驚嘆看著有些摸不著頭緒:「我就跟門口的警衛說我來參加,他們就放我進去啦。」 那孩子看著老前輩們有的捶心肝,有的踹桌摔凳,沒什麼良心的又補了一句:「裡面本來就什麼人都有啊,他們又不驗邀請函。」 但這孩子能取得讓這家新興媒體自此一炮而紅,賺了個盆滿缽滿的猛料,倒也不完全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他說那一天,他在無止盡的觥籌交錯裡迷了路。 他在偌大的宅子裡東闖西闖,想回到他應該待著的宴會廳裡。 突然,他感受到腳邊有一片毛茸茸的東西掠過。 忍著恐懼和噁心,他低頭一看,是一隻橘白相間的貓。 那貓越過了他,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轉過頭。 雖然覺得在人家宅子裡到處亂轉不太禮貌,但終究好奇心還是戰勝了一切。 於是他朝向那貓邁開了步伐。 一路走走停停,那貓在一堵牆前坐下,用橄欖綠帶些微黃的雙眼凝視著他。 他突然心念一動,伸出右手,摸了摸那隻貓的頭。 那隻貓頓時和那堵牆一起在他的眼前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大洞。 洞口上懸掛著一具濃妝豔抹的骷髏。 「還是被你發現了啊。」一把男聲出現在那孩子的身後,轉頭一看,聲音的主人罩著一襲漆黑的連身大帽兜。 還沒等那孩子說點為自己辯解的什麼,帽兜男人示意著那孩子跟隨著他,進入那個看起來很危險的洞裡。 見那孩子遲疑著,帽兜男人便說:「不想進去的話,你等等就回到宴會裡去吧。」 「然後回到你原本那個平凡而庸碌,不管再怎麼努力都不過是一場徒勞的生活裡。」 隧道裡很黑,唯一的光源只有男人手裡的那盞燈。倆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沒有人說話。 這裡靜得就像死了一樣,可那孩子卻隱約覺得這深不見底的小徑卻像是呼吸著,吞吐而蠕動著。 好不容易,前方出現了隱約的光源,那孩子加快腳步,卻被男人一把攔住。 「等一下。」男人說:「你這樣什麼都沒穿,會被吃乾抹淨的。」 把他藏在了隧道的末尾,獨自一人走向了光源。 隨著男人手裡的提燈一點點的照亮了四周,只見同樣是岩石砌成的地宮裡,四散著一具又一具白花花的胴體。 這些胴體們見了光源,紛紛睜開眼睛。 只見他們有的滿臉皺紋,有的渾身肥膘,顫顫巍巍的向著男人所帶來的光線聚集。 而這時候,那男人猛然揭開了連身帽兜,出現在眼前的臉孔,居然是Hoak!!! 只見那些胴體加快了移動速度,嘴裡還喃喃念著:「好帥啊,好帥的小夥子啊...」 而某些黏稠而詭異的液體隨著牠們的移動,一點點的自牠們的下身淌了出來,落在地上後便凝結成塊,漸漸的,磨石子地上便堆滿了這些帶著詭異光澤的塊狀物。 「還站著幹嘛,快撿啊!」在被那些生物淹沒之前,Hoak朝向那孩子大吼道。 「所以我們撿這幹什麼啊?」離開洞穴前,那孩子從Hoak的帽兜裡掏出一塊體液,一下一下的拋著。 「這是純度高達百分之八十的鉲(Cf),在三年以前,全世界的產量也不過就一克,所以它每公克的價格高達新台幣八億元,它可以用來做任何需要中子的東西,比如說像燃料棒掃描儀啦...」Hoak看起來有些驚魂未定,原先風度翩翩的紳士穿著早已被抓成了碎片:「對,你一定很想吐槽我這種具有放射性的東西我們怎麼可能可以拿在手上,可是我找人驗過了,只要封在那些生物的體液裡,放射性基本上就跟沒有一樣,比你日常生活中會遇到的還低。」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覺得這孩子的腦子肯定有病。 大富豪Hoak致富的秘密,是來自一群飢渴生物的體液? 不過自從報導披露之後,Hoak以及它夜夜笙歌的派對,便自此在大家的視線裡銷聲匿跡。就連那一棟蛋黃區裡所費不眥的豪宅,也成了無人問津的廢墟。 只是,在某些夜裡(尤其是派對氣氛興盛著星期五或星期六晚上),還是能在那豪宅的附近,隱約聽見「好想要男人啊...」的蒼老聲音......
【小說創作】-鈴 我睜開眼睛。 尖銳的響聲打斷了這個寧靜的早晨,一陣高過一陣的,直逼腦門。 我知道這就代表我該起床了,該處理這個響聲,該打理自己整頓家裡,該使生活中裡的一切井井有條,安寧守序。 可是我卻依舊躺在這裡。 呵呵,安靜守序。 這四個字無論是以雙耳承接抑或是咀嚼於雙唇之間,都令我感到無比的陌生。 上一次我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呢? 是我發現我倆的結婚基金被他提領一空,他還用我的名義欠下了大筆債務之前? 或是他找到了更年輕、家境更富裕的女孩便拋棄了我之前? 還是人人稱羨的工作,因著我疑心他的不忠而日日查勤,到最後把我辭退了之前? 高亢的聲音又震耳欲聾的響了起來,一下一下的挑著我的神經。 唉,要是能一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那該有多好呀。 我便能夢到我曾經擁有,卻不再復返的那些。 還沒有對我失望的父親會驕傲的看著我,母親也會要緊的對我噓寒問暖。 職場上的同事們在工作上同舟共濟,並肩作戰,而下了班之後大家相處和樂,如朋似友。 英俊而體貼的他手裡捧著大把玫瑰,用性感而銷魂的聲音對我說:「親愛的,嫁給我。」 那響聲猛然拔高,我嘆了口氣,下了床。 確實是該做些什麼。 我用枕頭罩住了響聲的來源,掄起拳頭重重的向下一槌。 第二下、第三下。 拳頭如雨點般的不斷落在了枕頭上,把枕套裹著的棉胎打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凹洞。 守不守序的我倒還不能保證,不過這下,世界總算是安靜了。 [記者XXX/台北報導]台北市驚傳單親媽媽殺嬰案!28歲X姓女子疑似產後憂鬱,殺害未滿月兒子,檢警於本(18)日上午驗屍,發現男嬰頭顱曾遭重物擊打,有顱內出血跡象......
【側寫練習】 鏡子裡出現了這樣一張臉。 挑染過的瀏海分向兩邊,右邊稍短些,左邊則一下一下的滴著水。 茂密濃黑的眉微微擰著,是因為工作所導致的煩悶疲憊。 可就算如此,神色間依然不顯頹喪,反倒因為此種不耐煩的一觸即發而顯得生機盎然活色生香。
今天在電梯口見到L了。 真奇怪不是嗎,那些心頭上滾著的焦躁不安還有憤怒,都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有時候總是會為自己感到有些不值,可更多的,卻還是替自己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能夠在受到了這麼多委屈之後,還能擁有愛的能力。 如此便足矣。
主持人採訪著這位先前針對學歷這件事掀起一片風波的小姐姐。 主持人問:「那麼請問你對於新竹的連結是什麼呢??」 她回答:「其實我本身是理工背景的,像我大學是台大資工畢業的,又是美國機械碩士,那我也有很多同學是清交這邊出來的......」 想來無論這件事在輿論中掀起了多麼大的風浪,學歷依舊是她心裡最無法忽視的榮耀。 或者說,是她用以對外的面貌中,她本身認為最值得誇耀的吧。
是大學的時候第一次與這位作者相遇的,我的第一本張翎是她的中篇小說集,«死著»。 «死著»問世於2017年夏天,作者在序言中說,她在聽了台灣葉克膜之父的演講後,便感受到了這個故事在她的心裡成形成核。 買了«死著»的兩年後,這位台灣葉克膜之父成了我的上司。 而張翎自那時候起,也成了我旅程中的重要夥伴。
連假前去了那家捷運站口常去的麵包店買那種最喜歡的古早味巧克力奶油酥餅。 結好帳,我正收拾著錢包,並準備把餅乾放裝入袋子裡的時候,一個只有櫃台一般高的小小孩手裡抓著兩個麵包,鑽到了我和櫃檯的中間,把麵包把櫃檯上放。 此時我真的深深的感受到了冒犯。 原以為小孩的媽媽會起碼做個樣子,說幾句:「迪低不行啊,人家還在結啊。」之類無關痛癢的話(畢竟那小孩子放都放了),只見那小孩的媽媽居然完全沒有反應,視線也完全不在我身上。 而那對母子顯然是常客,那倆店員也完全無視這件事,只顧著逗那孩子:「迪低叫RE,叫RE~」 我知道此時要是我對這件事表達任何不滿,我就是個氣量狹小的大人了。 於是我把位子空了出來,讓給了這對可愛的母子。 不過我倒是真的有點好奇,這孩子要到幾歲,才會有人告訴他,插隊是不對的呢?
[還是寫起了日常]-煙霞 十月的第一個週末充滿了餐敘,或者該說應酬。 整整兩天的週末,卻幾乎沒有時間認真的享受我最喜歡的寫作。 星期天的晚間,我在臺北市關注度最高的市長候選人抵達宴席前,在頂樓的停車場上拍下了這張照片。 太陽在夜的降臨前,以最後一絲力氣,為天空的角落燃燒出了沾染紅豔的金邊。 遙遠的地平線上飄搖著灰色的團塊,不確定是昭示著明日終究有一絲涼爽的雲,還是空氣汙染所造成的煙。 「煙霞」,煙霧及雲霞。 以前總不能理解何以有人用這個名詞來借代人世間的滾滾紅塵,在八面逢迎了一整個週末後,並即將迎接下一場最大的觥籌交錯前的,這個短暫空白的區間裡,我卻突然覺得,這比喻確實貼切。 來到臺北已經是第三個年頭啦。或許是這個城市裡的施政,都是由我或者我各種定義上的同僚無數的努力所澆灌而成,總覺得這座城市比起那個總是匆匆一瞥,尚未看清面容便又將拔營賦歸的「老家」,更像是我應該長居的地方。 那些由我的手底下,或者由和我同屬市府團隊小螺絲釘的其他人手底下所執行著的,都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成為一個個我們在這座城市裡的日常。 雖然這份工作給我的薪餉,應該能夠令我在老家傲視群倫,但在這座城市裡,卻總讓我經常在生活水準線上掙扎。 可我還是喜歡這裡,喜歡這座城市金紅色的煙霞,喜歡這座城市特有的,像個哈哈鏡般的魔力,無論是人性中的上進善良抑或是野心慾望,都在這座燈紅酒綠的首善之都裡被無限的放大。 而我們就在這座城市裡,哭著笑著,歡慶著悼念著。 用我們每個人獨有的方式,努力著。 活著。
[還是寫起了日常] 今天去逛了建國玉市,遇見了這位滿是稀有礦標的大大。 它的礦標對於我,一個剛入礦坑(?!)的新手來說簡直是個天堂,鑽石原石、白金與黃金的合金乖巧的並肩排坐,碧璽與藍寶石一同在含鉻的亮綠色雲母形成的母岩上閃閃發光。 還有很多我叫得出口與叫不出口的礦,阿富汗石、螢石、白雲母、銻銀礦,全都乖乖的安棲在小小的標本盒裡,等著識貨之人將其認領回家。 盒裡的標示仔細,包含硬度、尺寸、組成份以及產地。而它的標價更是大喇喇的就貼在標本盒後方,不用等人開口議價,老闆說全部七折,零頭通通殺無赦。 那白金與黃金的合金原礦讓我把玩了許久,「等我有錢了,我再來買它。」依依不捨的放回去後,我對老闆說。 他卻說這種事不用急啊,喜歡就是喜歡,不管我是否能夠負擔它被人類賦予的價碼,都影響不了我對於它們的喜愛。 「你喜歡的話就繼續看慢慢看啊,沒有關係的。」老闆看著對每個標本盒都愛不釋手的我說。 最後,我只拎了一個打完折抹去零頭後價值600元的礦標回家。老闆看起來卻比我還高興:「我最近會一直在這裡,有空的話,歡迎多來玩啊。」 想起之前在松菸文創,同樣賣礦石的攤。年輕的攤主表示架上的礦石都可以看。 挑來挑去,實在是不若今日此種狂熱的喜歡,於是向攤主道了謝,卻也還是要了他們的名片。 轉身將離開,卻聽見背後悠悠的飄來一句:「啊,來這種地方,就當交朋友啦。」 後來,那張名片隨著我每週的清理皮夾,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時至今日,我也早已忘了那個攤主到底叫什麼。 笑死,誰和你交朋友。
【#小說創作】-家宴 [寫在前面]這篇小說是我四年前的春假寫的,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了創作狂熱症的雛形,筆觸和劇情的鋪排卻仍有著生嫩的氣息。 但這樣反倒令我覺得高興,畢竟這象徵著我和那時候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這篇小說我將本著不修少作的心情,把2018年的我寫的東西一字不改(連標點符號都不改)的貼上來和各位分享! [正文開始] 「老闆,請問這個柳葉魚怎麼賣?」「一尾七塊。」「那如果我買15尾可不可以算我100就好?」 市井內的老闆娘縱然身處炸物油煙,亦是一絲不苟的妝容。她低著頭按著計算機,濃密纖長的睫毛依附在搽了紫色眼影的眼簾上,撲閃著。 「十塊啦,通通算她十塊就好了啦!」身著黑色polo衫的老闆大聲吆喝著,自油鍋邊的伙計手上接過一大盆剛炸好的土魠魚塊。頸間環著一條可比拇指粗的金項鍊,燦燦的惹人眼。 炸物攤對面,魚攤的案頭上鋪滿了碎冰。肉鯽魚的腮一開一闔著顯示著它的新鮮,依然清透的眼卻也透著英年早逝的不甘。魚販的隔壁,整桌子的玉飾硬是給塞在間不容髮的菜市過道裡。若是哪位太太,或是像我這樣睡眠不足手腳笨拙的青少年一個不慎,那所造成的意外可不僅是一個月的買菜錢。 「弟弟?弟弟!」媽從炸物攤中逐漸洶湧的人潮中脫身,將滿手的塑膠袋全堆到我手上:「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糟肉欸,還有你姊姊最喜歡的土魠魚。喔,不知道她男朋友會不會喜歡我們南部的口味齁…」 嘿啦嘿啦,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我那年方27的老姊要帶大學就交往的男朋友回家吃飯。所以我只得拖著昨夜失眠的軀殼,來陪母親大人東市買雞鴨,西市買水果。喔,說不定等等一時興起,還得南市買甜點,北市買五金。 一晃神,老媽又鑽進魚攤裡,詢問著石斑的價格。攤子上的碎冰在南台灣的仲春中逐漸溶解,和鮮魚們不甘的血水混合後向下墜。先是滴落,而後流瀉。這成分不純的冰水並沒有洗去我的睡意,反倒使我像是在山中失溫了一樣,越發的濕冷疲倦。 「買點石斑幫你們補一下,你們住外面一定都亂吃。」老媽喜孜孜地看著她剛以較別人便宜的價格----據說這是經常交關的友情價----淘來的戰利品:「這個齁,清蒸應該就很好吃了啦。」 接過冰涼又充盈著魚腥的塑膠袋,我打了個哈欠。正在水果攤爭奪最後一袋進口葡萄的老媽瞥見了我臉色越發不善,將精挑細選後的各類高級水果往攤主老闆娘那邊一堆,嘴裡帶著安撫的嘮叨:「好啦好啦,買完水果我們就回家啦…就跟你說今天要一大早出門,叫你昨晚早點睡就不要…」 接過水果攤老闆娘沉甸甸的眉開眼笑,老媽又補了一句:「哪天你也帶個女孩子回來,我也這樣幫你張羅,招待人家。」 如鼎沸般嘈雜的菜市,在我眼裡像是突然冷卻安靜。像是我突然轉換的表情一般,猙獰森冷。 「那你甚麼時候要帶我回家見你爸媽?」房間裡瀰漫著歡愛後的淫糜曖昧。他壯實的手臂環過我纖細的腰,掌心粗礪的繭皮輕輕地搔刮著我的皮膚。 也撩撥著我將熄而未熄的慾望。 「唉,我爸媽嘛,你知道的。」我又向他懷裡縮了縮,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欸欸,我們都還沒25欸,你這麼想要把我綁在你身邊啊?」 「你是知道我的。」他戲謔地看著我:「我不只你一個選擇。」 我瑟縮了一下,環住他的雙手收回。是啊,在還沒交往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興趣廣泛,好球帶寬到莫名其妙。 甚至,男女皆宜,老少不拘。 壞就壞在我實在是太喜歡他,不論是那經年帶著菸草氣味和雄性賀爾蒙雜揉著的深吻,那摩娑著我下頷亦點燃我原始本能的鬍渣,還是那小麥色的、堅實雄壯的體魄,都令我明知這一陷入就萬劫不復,但還是像飛蛾被毀滅性的趨光性制約一般的,撲火。 他從床上起身,背對著我,一件件將散落一地的衣物撿起穿上。逆著光,他軀體的剪影,簡直像是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不過份壯碩,但力量與美感的均勻分配簡直令人無法招架。 「再見啦小可愛。」他微揚的眼尾帶著笑:「說不定,也不再見了。」他走到門口點了支菸,自顧自的,不回頭亦不刻意提高聲量的說:「真可惜我特別喜歡你呢。」我聽得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陣春風,將我心底的湖吹得起了皺,泛出幸福的漣漪。 但隨後,即不知何處去。 這不過是三天前的事,但這七十個小時對我來說,不亞於七世紀。雖然我們尚未具備長期堅實的情感,但只要一想起他,我的心跳,就會鼓譟得使我睡不著覺。 「弟弟?」老媽的聲音將我拉回鼎沸的菜市:「走啦,你不是想回家了?」 「通通五淑。嘿,大姊妳拿的那個也是五淑……」「請問這個菜刀也是嗎?」「辣個比較貴哦,辣個一百。」「蛤啊,這麼貴哦?」 「媽,其實我是同性戀……」「蛤?弟弟你說甚麼?」「……沒有。」
上星期四吃了北車附近的一家牛肉湯餃,總覺得胃飽了,心裡卻依舊「話么」(台語)。 於是隔天,也就是上個星期五便自辦公室往西走,過了兩條馬路來到寧夏夜市裡,又點了一份牛肉湯餃。 外帶的話,湯和餃是分開的,等你要吃的時候,再把他們組合為湯餃。 我總喜歡在組合前,先吃一顆不和湯綑綁營銷,獨自美麗的水餃。 水餃拌了香油,放入嘴中就能感受到芝麻香氣的喧囂。緊隨而上的是餃皮的麵香,包裹著高麗菜的清雅以及肉汁的甜香。 將水餃一個個的丟入湯中,噴濺起的油花揚起了一陣來自於八角草果等藥材邂逅了醬油的鹹香,讓人忍不住就著碗口,咕嘟的灌下一大口湯。 牛肉、滷包、青蔥。分明都是再普遍不過的食材,卻在味蕾上交響出了最驚豔的合奏。成就湯呈現那一縷深琥珀色的醬油更是畫龍點睛,像一位最敬業也最稱職的指揮家,把個性強烈而各司其職的食材味道,完美而缺一不可的雜揉在一起。 也讓我從此之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家牛肉湯餃,能夠與其相比。 來到迪化街工作已經將近三年啦,漸漸的,我的味蕾居然也開始和辦公室長在了一起。 以後要是想換工作了,可就傷腦筋啦。
[#小說創作]-大作家(下) 只見那女人三兩下就把J給剝了個一絲不掛,也撩起了她的紅色睡衣----那睡衣底下居然什麼都沒穿啊----,跨坐在了J身上,開始規律的前後擺盪。 ......等一下,這老不修大費周章的請我來,就是為了要我來看這個? 我正想拂袖而去,卻只聽見J發出了象徵著過程末尾的呻吟。 只見那女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那張床,輕輕巧巧的走向了我。 正當我已經準備好要逃了的時候,那女人視若無睹的撥開了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已經開好了文字編輯軟體的筆電螢幕。 隨後大口大口的吐到了鍵盤上。 房間裡沒有我預期中的酸漚氣味,再仔細看看,筆電鍵盤居然開始吸收起了她那粉紅底色帶著虹光的穢物,接著,一行行的文字開始憑空出現在文字編輯軟體上。 隨著穢物被電腦吸收得一乾二淨,一篇曠世鉅作整齊俐落的出現在了螢幕上。 而那個紅色身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無聲無息的縮回了衣櫃。 「我的謬思,」只見J不知道何時穿好了衣服,只是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幾歲:「就是我維持作品品質的方法。」 「這個方法是很好啦,」我乾笑了一聲:「可是你年紀也有了,可能還是要克制一下......」 「有個頭!」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筆電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我今年才28呀!」 「五年啊,我自從被她纏上之後,短短五年就老成了這副模樣啊!」他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我頂著這張老臉,只能隱姓埋名,把我所有的同學朋友家人,全都拋棄掉了啊!」 「你不是很想要我的才華嗎?我求求你快把她帶走吧,都拿走吧!!」 「我看你還是留著吧。」不顧他的苦苦哀求,我推開那簡陋房間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來,我還是很喜歡J的作品,只是再看見那些關於採訪他的文章或是節目片段,我會立刻滑走或者轉台。 再後來,我看見了他過世的新聞。 死因是身體機能衰退,也就是自然死亡。 這個時候,距離我們那一次獵奇的面會,僅僅才過了一年半。 只是新聞報導上,他住家的畫面裡,那衣櫃的櫃門大敞,裡頭空空蕩蕩。 不知道那一隻「謬思」,最後便宜了哪個倒楣鬼了。
[#小說創作]-大作家(中) 看到這裡,我的腦海中不禁浮現了電腦裡那些從未付梓的稿件,那個裝滿皺爛碎紙的垃圾桶,還有他那令人心生恐懼卻又欲罷不能的文風。 雖然信裡的條件看起來有夠扯,但我還是在一個多禮拜後,出現在了隨信附上的工作室地址門口。 意外也不意外的,出現在門之後那張已經有些年歲了的臉,正是J本人。 「快進來坐呀。」J的熱切讓我感受到了些許的威脅,一般來說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吧?是吧? 他引著我進了門。工作室約莫十坪,裝潢有些像是學生套房,進門便是一張床,床尾擺了副桌椅,桌子旁邊是個和天花板同高的衣櫃,再無其他。 可房間裡濃稠黏膩的淫靡氣味,還有床邊垃圾桶中即將滿出的衛生紙團,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以及抗拒。 怎麼你個年紀一把的老男人,還好我這口啊? 我開始評估起自己打贏他的可能性,並把手伸進口袋裡緊緊捏著手機。 等等他要是撲過來,我就馬上報警。 沒想到這老不修卻只是要我在房裡唯一一張椅子坐下,自己則坐在床尾。 「你喜歡我多久了啊?」見我臉色大變,他連忙補充:「作品啦,你喜歡我的文章多久了啊?」 雖然對他本人的第一印象是噁心,但他的作品還是讓我開了話匣。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我是從他多早期的作品就開始跟從他,他的每一部小說我都有買,文學獎得獎的作品集我也都有想盡辦法收藏...... 「那你喜歡寫作嗎?」他又問。 「喜歡啊,只是....」我本來想說「哪能跟你比呢」,瞥見了床邊的垃圾桶之後,又默默的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我今天找你來,其實是想告訴你我維持作品品質的方......」他話都還沒說完呢,只見衣櫃裡猛然竄出了一團紅色的身影,將他自床尾按倒在床上。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穿著紅色真絲細肩帶睡衣的女人!!! 我吞了口口水,那女人可真漂亮啊,黑髮紅唇,皮膚像豆腐一樣又白又嫩,像是隨便一掐都能掐出水。婷嬝的身段裹在貼身的睡衣裡,讓我像是自心底竄出了一蓬火,燒遍了全身,燒得我周身脹硬渾身發痛。 .....扣除掉她漆黑銳利的指甲、竄出紅豔唇辦的燦亮獠牙,還有那雙熱切得像是掠食者瞧見獵物的妖媚狐眼的話。
[#小說創作]-大作家(上) J是個超級大作家。 有多大呢? 幾年前,他投稿了某家報社舉辦的文學獎,獲得了短篇小說組的第一名。 在頒獎典禮後的採訪上,他對著鏡頭笑得靦腆,卻掩飾不了臉頰上的飽經風霜。 他說這是他第一次得獎,卻也是初次嘗試投稿此類文學競賽的獎項。 後來的這幾年間,他年年投稿,獎座獎狀也是年年拿。 聽到這裡你的反應可能會和我差不多:「文學獎得主寫出來的東西不符合大眾口味吧,終究只是一小撮人自嗨的曲高和寡。」 而新書暢銷排行榜卻總能一次次的搧我們這種酸民一個好大的嘴巴,自打他在第一次得獎隔年出了一本長篇小說之後,他的作品從此年年霸榜。 綜觀文學界,和他比起來真的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打。 紅成這樣,再怎麼低調的作家也該有些日常或者過往,或者也多少會有些閒雜人等來對前述者進行曝光,好比說他五十年前的國中班長,或者他老家年事已高的二姨媽。 可說來也怪,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他的名字,搜尋結果除了大眾印象裡的那些獎、還有一次次的新書排行榜外,沒有任何關於他寫作成就以外的一切,包括他的背景,他的真實姓名、他的居住地學經歷,還有他的年齡。 就算如此,他那艷麗而詭譎的文風,還是深刻而用力的俘獲了我。 他的作品深刻得讓人看完了之後總會做起最旖旎的春夢,但在這些春夢裡,卻雜揉著惡夢裡最黑暗獵奇的驚悚。 身為他眾多粉絲中亦有寫作習慣的一名,每當看完他新出版的小說,便總能讓我把自覺最嘔心瀝血、最驕傲的作品狠狠撕碎揉爛,砸進垃圾桶。 我有什麼資格能夠和J同樣身處文壇呢?在看了他這麼優秀的作品以後? 我便就這麼粉著他,一年年的一直粉著他。 有一天,在我拆封了他的新書之後,掉出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我是J的粉絲裡面最幸運的那一個,J早已備好了一份大禮,要我在離收到信之後最近的一個月圓時刻到他的工作室裡領取。 這份大禮,攸關著他在文壇中初試啼聲便大紅大紫的密技。 (畫外音)在舊噪音發現下集還是太長,決定分成上中下吧!
[還是寫起了日常(但是用寫小說的方式寫的XDDD)] 居家辦公的午餐叫外送吃燒臘~~~~ 辦公室附近有間燒臘便當名店祥星記,它的燒臘師傅是香港人,話不多,但也不用話多,畢竟該說話的事,有其他人會做。 就算案台上永遠是斬雞剁鴨切火腩所餘下的肉汁油花,他本人卻永遠整潔清爽,乾淨俐落。 他切燒臘的手法就像是一個隱於市井的老藝術家呀,客人再多都不慌不忙,謹慎卻快速的自他那把歷練深遠卻依然厚實光鮮的菜刀底下端出一盤盤泛著美味油光的玫瑰油雞、脆皮烤鴨,還有腴厚肥美的火腩叉燒。 這家店一般都是十點半開張,所以我習慣在這個時間點打一通向他訂餐的電話。 否則我可能會下午一點才吃到午餐呀!! 我最喜歡點它們家的叉燒燒肉飯,叉燒紅豔油亮,略甜而焦酥的外表下包裹著四溢的葷香。 而燒肉選用的是偏肥的五花肉,曾經隔座的同事在我的強力推薦下點了一回,從此敬謝不敏,理由是化皮燒肉太肥,吃了總是消化不良。 確實是,這肥厚豐腴的五花肉不堪忍受高溫以及針插,在出爐之時終於爆炸,把滲著油的豬皮爆出了一個個的小泡,也成就了咬在嘴裡令人忌妒的喀嚓聲響。大口咬下,先是肥肉的部分讓舌尖感受到了油脂的滑膩甘芳,而瘦肉的部分則完整的吸收了醃料的鹹香而略顯乾柴,卻頗有嚼頭,每咀嚼一下,便能感受八角草果花椒等香氣,藉由瘦肉的紋理,在嘴裡又起死回生了一次。 讓人總能無視吃下便當之後一整天飽脹的昏昏欲睡,拿起電話撥出點餐專線呀!! 餐盒一角青翠的油蔥更是畫龍點睛之筆,要說這家店裡的各項菜色,會因個人喜好而有不同的接受度,那麼這青蔥便將打破對於肉品喜好的壁壘,使所有來過這家店的人都為它而瘋狂。 這家的油蔥所使用的配料,就僅僅只是油與蔥(可能還有鹽啦),恰似來自於東洋,經常與牛舌同行同止的蔥鹽醬。 每當我在辦公室裡大喊著祥星記嗎吃嗎吃嗎的時候,上至能夠直達最高長官聖意的主管,下至和我同級的小囉嘍,在點完菜之後都不忘多加一句:「嘿,我的要多蔥啊。」 而不若我今天中午吃的這家燒臘店,以濃醬厚油對便當裡的主角進行點綴,這家店的菜品在送交到你手上後,除了蔥油便不再添加更多的調味料(但用餐區一隅有鮮辣椒醬油可供取用或打包)。 這家店的營業頻率也妙,週休二日不消說,在每年的八月底便會開始放一個長達兩個月的大假。 第一年入職,初次與它交關的時候還不知道,在撥了幾個沒有回應的電話後還恨恨的掛上話筒,對著辦公室裡的一干同好抱怨:「跩了啦,不缺客人就不接電話了啦!」 後來不死心的我直接殺到向來大排長龍的店門口,才發現鐵捲門緊閉,門上貼著一張A4影印紙寫的告示:「即日起暫停營業,營業時間另行公告。」 連啥時停止的和啥時會開都不知道,真是有個性啊。 今天點了這家位於補習街中,午餐時間同樣大排長龍的燒臘店,也是有些望梅止渴之意。可吃都吃完了,才發現自己還是想念那一家辦公室附近的祥星記。 (左圖是今天吃的燒臘店,右圖是祥星記。)

[#小說創作]-公車 那是一班往返於陽明山及市區之間的公車路線,花季時載人上山賞花,平日則對上下班課的學生以及上班族進行接駁。 這班公車路線,總是充滿著許許多多的傳說。 最有名的一個便是辦活動辦得晚了的學生坐上了將近午夜時分自陽明山發車的這班公車,可這班公車卻熄了以光標示成的路線號碼,也關起了車燈,車裡一片通體漆黑。 公車啟動,路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站牌,司機卻對於站牌下的乘客置若罔見,絲毫沒有減速停車載客的意願。 越來越通明的燈火昭示著市區的到來,也越來越多的乘客出現在公車站牌下,可不知道是不是那學生的錯覺,每當有人影出現在漾著路燈而顯得慘白的站牌下,那司機便踩緊了油門,加速駛離。 好不容易到了路線的將近尾聲,學生總算如釋重負的按下了下車鈴。 卻只聽見那司機用近乎尖叫的聲音大吼著:「X!你怎麼會在車上!這台公車不是載人用的啊!」 所以,當我看見眼前的第五輛這班公車,我不禁想起了這個都市傳說。 其實我並不太排斥在晚上的時候坐這班公車,相反而且非常巧合的,每當我加班加到乒乒乓乓昏天暗地,下班時間已經將近隔天的時候,唯一會從辦公室直達我家,而且不用等的公車路線總是他。 或許是自陽明山發車的時候,沾染了些許溫泉的氣息吧,每當坐在這班空無一人的公車上,我總會聞到一股淡淡的硫磺氣味。 要不是今天是農曆七月十五日、要不是這輛一向半小時才有一班的公車在這五分鐘內以每分鐘一次的頻率出現在我眼前,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跳上車,現在說不定已經到家了。 在看見第十輛寫著同樣數字的公車從我面前依依不捨駛離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評估起走半小時路回家的可行性了。 就在這時,一輛寫著別的數字的公車猛然出現在我眼前。再仔細一看,這班公車居然也能直達我家樓下呀!! 興高采烈跳上了車,我刷了悠遊卡,卻發現這輛車裡的乘客多得不像話。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怎麼台灣的上班族已經苦命到十點才是下班尖峰了嗎? 「小姐,坐啦,」一個中年婦人熱情地把我往她身邊拽:「你上了一天班一定很累了吼,來阿姨身邊坐啊!」 或許是過度疲倦導致的腦波弱吧,我竟沒有推辭,而是順著她的意思,在她身邊落了座。 她見我聽了她的話,又掏出了一個菠蘿麵包:「你一定還沒吃東西吧,阿姨請你吃!」 在辦公室受了一天委屈的我,面對了這種毫無理由的善意,不禁感到無法抗拒。就連阿姨的模樣,在我模糊的淚眼中,似乎都有些像我那遠在家鄉的母親。 「謝謝阿姨,」接過麵包,我努力的掩飾著聲音裡的哽咽:「你人真好。」 「不客氣啦。」她對我笑彎了眼睛:「可是小姐,你剛剛說我人好...」 「你看我真的像個人嗎?」 她的聲音猛然的蒙上了一層生冷,仔細一看,眼前的身影哪是什麼慈眉善目的婦女啊,分明是個披頭散髮、眼球流出眼眶,嘴角咧開血盆大口的恐怖厲鬼啊! 再仔細一看,車上哪裡還是什麼上班族,乘客們個個臉容破碎,用像是融化蠟燭一樣的五官對我齜牙咧嘴,不懷好意的笑著。 而此時,車上的廣播也恰如其分地響了起來:「下一站,終點站,酆都......」 再眾多鬼爪即將淹沒我的意識前,我的腦海中模模糊糊的浮現了一個小時候修習過的知識:「硫磺有避邪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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