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那些無法忽視的嬰啼,我總認為是來自阿香家裡(何況阿香亦從未否認),可這數個月間的頻繁做客,不要說嬰兒的聲音,在阿香的家裡,我絲毫找不到任何有個還會哭成那樣的嬰兒生活的痕跡。 「阿香,」某次屏著氣的做客,我終於提出了請求:「我可不可以看看寶寶?」 阿香的臉上又出現了那莫名其妙的短暫空白,隨後她起了身:「跟我來吧。」 跟隨著阿香在走廊裡左拐右繞(這座房子有這麼大?),阿香背對著我使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她推開了一扇房門:「寶寶就在裡面。」 經歷了這幾個月的洗禮,我以為我的嗅覺早已對這奇異惡香失了靈,可直到跨進房門的那一霎那,我才知道我所以為的無敵,不過是因為還沒見識過更加張狂兇猛的香氣。 只見那房裡的各個角落都點著阿香平時用來待客的線香,菸霧瀰漫的房間正中央,睡著一張嬰兒床。 床裡安放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裡頭隱隱傳出了稚嫩的嗓音。 我掀開了那孩子身上的薄被,只見一張滿是皺紋的褐色小臉,上頭釘著一對血紅色的眼睛。咧開的嘴裡滿是獠牙,還不斷的對著我手舞足蹈,發出呵呵呵的傻笑。 我急忙將薄被甩回孩子臉上,急著想逃離這間無論是在色香味上都太恐怖的房, 卻只聽見阿香「喀嚓」的一聲把門鎖上:「這孩子餓好久了,我還在煩惱怎麼辦呢。」 在嬰兒撲到我身上的那一剎那,我絕望的看見了剛才被我一腳踢翻了的線香。 那哪裡是什麼線香呢? 分明是一具乾縮到只剩拇指大小的嬰胎,細長的部分正是嬰胎原先用來牽連母體的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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