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創作】-家宴 [寫在前面]這篇小說是我四年前的春假寫的,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了創作狂熱症的雛形,筆觸和劇情的鋪排卻仍有著生嫩的氣息。 但這樣反倒令我覺得高興,畢竟這象徵著我和那時候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這篇小說我將本著不修少作的心情,把2018年的我寫的東西一字不改(連標點符號都不改)的貼上來和各位分享! [正文開始] 「老闆,請問這個柳葉魚怎麼賣?」「一尾七塊。」「那如果我買15尾可不可以算我100就好?」 市井內的老闆娘縱然身處炸物油煙,亦是一絲不苟的妝容。她低著頭按著計算機,濃密纖長的睫毛依附在搽了紫色眼影的眼簾上,撲閃著。 「十塊啦,通通算她十塊就好了啦!」身著黑色polo衫的老闆大聲吆喝著,自油鍋邊的伙計手上接過一大盆剛炸好的土魠魚塊。頸間環著一條可比拇指粗的金項鍊,燦燦的惹人眼。 炸物攤對面,魚攤的案頭上鋪滿了碎冰。肉鯽魚的腮一開一闔著顯示著它的新鮮,依然清透的眼卻也透著英年早逝的不甘。魚販的隔壁,整桌子的玉飾硬是給塞在間不容髮的菜市過道裡。若是哪位太太,或是像我這樣睡眠不足手腳笨拙的青少年一個不慎,那所造成的意外可不僅是一個月的買菜錢。 「弟弟?弟弟!」媽從炸物攤中逐漸洶湧的人潮中脫身,將滿手的塑膠袋全堆到我手上:「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糟肉欸,還有你姊姊最喜歡的土魠魚。喔,不知道她男朋友會不會喜歡我們南部的口味齁…」 嘿啦嘿啦,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我那年方27的老姊要帶大學就交往的男朋友回家吃飯。所以我只得拖著昨夜失眠的軀殼,來陪母親大人東市買雞鴨,西市買水果。喔,說不定等等一時興起,還得南市買甜點,北市買五金。 一晃神,老媽又鑽進魚攤裡,詢問著石斑的價格。攤子上的碎冰在南台灣的仲春中逐漸溶解,和鮮魚們不甘的血水混合後向下墜。先是滴落,而後流瀉。這成分不純的冰水並沒有洗去我的睡意,反倒使我像是在山中失溫了一樣,越發的濕冷疲倦。 「買點石斑幫你們補一下,你們住外面一定都亂吃。」老媽喜孜孜地看著她剛以較別人便宜的價格----據說這是經常交關的友情價----淘來的戰利品:「這個齁,清蒸應該就很好吃了啦。」 接過冰涼又充盈著魚腥的塑膠袋,我打了個哈欠。正在水果攤爭奪最後一袋進口葡萄的老媽瞥見了我臉色越發不善,將精挑細選後的各類高級水果往攤主老闆娘那邊一堆,嘴裡帶著安撫的嘮叨:「好啦好啦,買完水果我們就回家啦…就跟你說今天要一大早出門,叫你昨晚早點睡就不要…」 接過水果攤老闆娘沉甸甸的眉開眼笑,老媽又補了一句:「哪天你也帶個女孩子回來,我也這樣幫你張羅,招待人家。」 如鼎沸般嘈雜的菜市,在我眼裡像是突然冷卻安靜。像是我突然轉換的表情一般,猙獰森冷。 「那你甚麼時候要帶我回家見你爸媽?」房間裡瀰漫著歡愛後的淫糜曖昧。他壯實的手臂環過我纖細的腰,掌心粗礪的繭皮輕輕地搔刮著我的皮膚。 也撩撥著我將熄而未熄的慾望。 「唉,我爸媽嘛,你知道的。」我又向他懷裡縮了縮,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欸欸,我們都還沒25欸,你這麼想要把我綁在你身邊啊?」 「你是知道我的。」他戲謔地看著我:「我不只你一個選擇。」 我瑟縮了一下,環住他的雙手收回。是啊,在還沒交往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興趣廣泛,好球帶寬到莫名其妙。 甚至,男女皆宜,老少不拘。 壞就壞在我實在是太喜歡他,不論是那經年帶著菸草氣味和雄性賀爾蒙雜揉著的深吻,那摩娑著我下頷亦點燃我原始本能的鬍渣,還是那小麥色的、堅實雄壯的體魄,都令我明知這一陷入就萬劫不復,但還是像飛蛾被毀滅性的趨光性制約一般的,撲火。 他從床上起身,背對著我,一件件將散落一地的衣物撿起穿上。逆著光,他軀體的剪影,簡直像是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不過份壯碩,但力量與美感的均勻分配簡直令人無法招架。 「再見啦小可愛。」他微揚的眼尾帶著笑:「說不定,也不再見了。」他走到門口點了支菸,自顧自的,不回頭亦不刻意提高聲量的說:「真可惜我特別喜歡你呢。」我聽得一清二楚。 他就像一陣春風,將我心底的湖吹得起了皺,泛出幸福的漣漪。 但隨後,即不知何處去。 這不過是三天前的事,但這七十個小時對我來說,不亞於七世紀。雖然我們尚未具備長期堅實的情感,但只要一想起他,我的心跳,就會鼓譟得使我睡不著覺。 「弟弟?」老媽的聲音將我拉回鼎沸的菜市:「走啦,你不是想回家了?」 「通通五淑。嘿,大姊妳拿的那個也是五淑……」「請問這個菜刀也是嗎?」「辣個比較貴哦,辣個一百。」「蛤啊,這麼貴哦?」 「媽,其實我是同性戀……」「蛤?弟弟你說甚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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